第40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余长老的暗中关注，如同悬在林远等人头顶的一柄无形之剑，虽未落下，却已带来沉重的压力。陈凡和赵虎明显感觉到，周围审视的目光多了起来，连带着他们在各自堂口做事时，也被执事们有意无意地多问了几句。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悄然弥漫在小团体周围。
然而，风暴来临前的征兆，往往不止一种。
就在林远等人于库房中加紧推演、为可能到来的审查做准备时，一道低沉悠扬的钟声，忽然响彻整个青岚宗外门区域，连响九次！
钟声浩荡，蕴含着无形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无论是忙碌的弟子，还是静修的执事，纷纷停下手中动作，侧耳倾听，脸上露出肃然与期待交织的神情。
“九响钟鸣！是宗门谕令！”陈凡豁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林远也放下了手中的测量工具，看向窗外。根据原主记忆，这九响钟鸣，通常意味着宗门有重要事项宣布，关乎所有外门弟子乃至杂役的前程。
很快，便有执事在各处宣读谕令，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宗主法谕：为砥砺门人，选拔俊才，定于三月之后，举行外门宗门大比！所有外门弟子及记名杂役，皆可报名参与！”
“大比内容：分修为考核、实战演武、百艺竞技三项！综合评定优异者，可获得丰厚贡献点、丹药法器赏赐，更有机会晋升内门，得传上乘道法！”
“望诸弟子勤加修炼，奋勇争先，光大宗门！”
谕令宣读完毕，整个外门区域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宗门大比！三年一度！这是底层弟子鱼跃龙门的最重要机会！无数外门弟子摩拳擦掌，眼中燃烧起渴望的火焰。就连许多杂役，也心思活络起来，虽然他们希望渺茫，但万一在百艺竞技中表现出色，或许也能得到赏识，改变命运！
库房内，陈凡和赵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与凝重。对他们而言，这无疑是证明自身、争取资源的绝佳舞台！
“宗门大比……”林远喃喃自语，目光闪烁。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他的步调，却也带来了新的契机。他原本的计划是低调发展，逐步积累，但大比的到来，无疑将大大加速这一进程，同时也将他和他的“科学修仙”理念，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
若能在大比中崭露头角，科学修仙的道路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关注和可能存在的资源倾斜！但同样，若表现不佳或理念不被接受，则可能招致更严厉的打击。
就在这时，库房外传来脚步声，王执事的声音响起：“林远，传功堂余长老要见你，速速随我来。”
该来的，终于来了！而且是在宗门大比这个消息公布的敏感时刻！
陈凡和赵虎脸色一变，露出担忧之色。余长老亲自召见一个杂役，这绝非寻常。
林远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绪，对两人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安心，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衫，平静地走出库房。
跟随王执事，林远第一次踏入了庄严肃穆的外门传功堂。大殿内灵气氤氲，檀香袅袅，与百草阁后院的杂乱截然不同。余长老端坐于上首蒲团，目光平静，却带着洞察人心的力量。
“弟子林远，拜见余长老。”林远依礼参拜，不卑不亢。
余长老微微颔首，打量了林远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威压：“林远，你近日常与陈凡、赵虎等人聚于百草阁，所为何事？”
果然是为了此事。林远心中明了，早已打好腹稿，恭敬答道：“回长老，弟子与陈师兄、赵师兄志趣相投，常在一起探讨修行中遇到的疑难，互相印证所学，以期共同精进。”
“哦？印证所学？”余长老目光如电，“据闻，你于炼丹、炼器乃至行气法门，皆有……独到见解？甚至能制出凡物传音之器？你灵根斑杂，无法修行，这些‘见解’，从何而来？”
话语中的质疑之意，毫不掩饰。
林远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也不能完全暴露底牌。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坦然道：“弟子不敢妄言见解。只是弟子资质低劣，常规修行之路艰难，故平日喜观察万物运行之理。见水流而下，杠杆省力，飞鸟翱翔，皆感天地自有其规律可循。弟子愚钝，便尝试将这些观察到的微末之理，应用于力所能及之处，如优化丹炉火道、调整发力技巧等，侥幸有些许成效。至于那传音之物，不过是利用声音振动传导之物理，雕虫小技，不值一提。一切所为，皆是为在绝境中，寻一线修行之机，绝无他意。”
余长老静静地听着，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大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林远。
良久，余长老才再次开口，语气莫名：“善于观察，勤于思考，本是好事。然修行之道，根基在于灵力与感悟，切莫舍本逐末，沉迷奇巧，误入歧途。”
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但紧接着，余长老话锋突然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三月后宗门大比，你有何打算？”
林远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余长老召见的真正用意！这位长老，并非全然否定他，而是在审视，在评估！大比，就是最终的试金石！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应道：“弟子自知修为低微，不敢奢望与诸位师兄争锋。然宗门大比，乃弟子验证所学、查找不足之良机。弟子愿报名参加百艺竞技，若能以微末之技，为宗门略尽绵力，便是弟子之幸。”
他没有提修为考核和实战演武，那是他的短板，而是精准地选择了“百艺竞技”这个可以最大限度发挥他特长的项目。
余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旋即恢复古井无波：“百艺竞技，亦需扎实根基。你好自为之吧。退下。”
“弟子谨遵长老教诲，告退。”林远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大殿。
走出传功堂，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林远回望那庄严的殿宇，心中波澜起伏。余长老的态度暧昧，既有警告，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宗门大比，就是一场豪赌。赢了，海阔天空；输了，可能万劫不复。
他快步返回百草阁库房。陈凡和赵虎立刻围了上来，关切地询问。
林远将面见余长老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最后沉声道：“余长老已知我等所为，大比在即，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陈凡和赵虎神色凝重，他们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林师兄（弟），我们该怎么做？”两人异口同声。
林远目光扫过库房中那些简陋的仪器、图纸和材料，眼中燃起坚定的火焰。
“从现在起，停止一切不必要的对外活动。”
“陈师兄，你主攻修为，将优化后的《引气诀》修炼到极致，争取在大比前再进一步！”
“赵师兄，你全力研究材料特性，尤其是轻质、高韧、导灵性好的材料，我有大用！”
“而我，”林远拿起一支炭笔，铺开一张巨大的草纸，“要为我们‘科学修仙’这条路，设计一份能在宗门大比上，一鸣惊人的‘可行性报告’！”
他的笔尖落在纸上，开始勾勒复杂的结构图和数据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