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传功长老的注意
林远、陈凡、赵虎三人组成的小团体，在百草阁那间杂乱库房中的活动，虽力求低调，但终究无法完全掩盖所有痕迹。陈凡修为的稳步提升，赵虎炼器手法的微妙变化，以及偶尔从库房中传出的、非灵力驱动的奇异声响（如简易发电机的嗡鸣或“通言铃”的测试），渐渐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起初，这些变化只在外门底层弟子间流传，被视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羡慕陈凡、赵虎得了“林师傅”的指点，进步神速；也有人嗤之以鼻，认为他们是走了歪门邪道，终究难成大器。但随着时间推移，一些微妙的变化开始显现。
最明显的，是百草阁低阶丹药的供应。经过林远优化的丹炉，成丹率和品质稳定提升，使得外门弟子能兑换到的辟谷丹、回气散等基础资源，数量更多，效果更好。这惠及了许多底层弟子，他们对“林师傅”自然心存好感。
其次，炼器堂流出的一些低阶飞剑、护甲，尤其是赵虎经手或受其影响的弟子所炼制的，在细节上开始出现一些不易察觉的优化。比如飞剑的护手更圆滑，剑身线条更流畅，虽然灵力加持未有变化，但使用起来似乎更顺手，灵力运转也略有一丝顺畅。这引起了一些细心弟子的好奇。
这些变化，零零碎碎，看似微不足道，但汇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难以忽视的潜流。尤其当负责外门弟子功课考核和基础功法传授的传功堂执事们，在例行检查中，发现像陈凡这样资质平平的弟子，其功法运转的熟练度和灵力操控的精密度，竟然有了超出预期的进步时，他们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这一日，外门传功堂偏殿内，香炉袅袅。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身着月白色长老服饰的老者，正听着手下几位执事的汇报。他便是外门传功长老之一，余长老，主管外门弟子的基础功法传授与考核，修为高深，为人严谨，最重根基。
“余长老，”一位中年执事躬身禀报，“近几个月，下层弟子中，有数人功法进境异常，尤其以杂役处的陈凡、炼器堂的赵虎最为显著。然其进境并非源于苦修或顿悟，据闻……皆与百草阁一名叫林远的杂役交往甚密，颇受其……‘指点’。”
“杂役？指点外门弟子？”余长老眉头微蹙，声音平淡却自带威仪，“此事本座亦有耳闻。那林远，便是前番以奇巧之法清剿妖兔、优化丹炉之人？”
“正是此人。”另一执事接口道，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此子灵根斑杂，不堪造就，却似精通种种匪夷所思的‘巧技’。陈凡修炼的《引气诀》，经其‘调整’后，行气效率竟有提升；赵虎炼器，亦受其‘形状流畅’之说影响。然其所用之法，非符非阵，不依灵力，全然是些工匠般的摆弄，实乃闻所未闻。”
余长老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灵根斑杂，却能洞悉行气、炼器之妙？其所依何理？”
“这……”几位执事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硬着头皮道：“下官曾暗中观察，其所言所行，多涉及‘杠杆’、‘风流’、‘阻力’等凡俗匠人之语，甚至用木石绳索制作些无用机关，美其名曰‘实验’、‘验证’。更有传言，其能制出无需灵力即可远距离传音之器物，虽粗陋，却……确有奇效。”
“无需灵力，即可传音？”余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这已触及修仙界通讯的基础规则。传讯符需灵力激发，高阶修士可神识传音，但从未听说凡人匠技可实现此能。
“弟子等亦觉匪夷所思。”执事补充道，“且此子身边聚集数人，常于百草阁一废弃库房中聚首，行为……颇为怪异，不似正常修炼。”
余长老沉默片刻。一个灵根废柴的杂役，却拥有能提升低阶修士修炼效率、优化炼丹炼器、甚至实现超常通讯的“奇术”？这绝非“奇巧”二字可以简单概括。要么，此子身负不为人知的惊天秘传；要么，其背后另有高人指点；要么……其所行之道，确是一条未曾设想的蹊径。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都已超出了外门底层应有的常态，值得关注。
“继续留意。”余长老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重点关注其‘技法’实效，及其对接触弟子心性、根基之影响。至于那林远……暂且观察，莫要惊扰。宗门大比在即，若其法真有益处，届时自见分晓。若为歪理邪说，也难登大雅之堂。”
“谨遵长老法旨。”几位执事躬身退下。
偏殿内重归寂静。余长老独自沉吟，目光望向窗外云海。他修道数百载，见过天才辈出，也见过误入歧途。林远此人，行事迥异，成效却实实在在，这引起了他极大的好奇。他决定亲自看看，这个搅动外门底层风云的“奇巧之徒”，究竟有何能耐。是昙花一现的闹剧，还是……真的蕴含着一丝颠覆性的灵光？
与此同时，百草阁库房内，林远对即将到来的高层关注一无所知。他正全神贯注地对着“万象”屏幕（电量已通过“灵枢二号”稳定在15%），分析着陈凡带来的一卷残缺的低级身法《柳絮随风步》的灵气运行图谱。赵虎则在旁边打磨着一套用于测量物体微小形变的灵木杠杆装置。
“林师兄，”陈凡有些担忧地说，“我近日感觉修炼时，似乎有执事在暗中留意。”
赵虎也抬起头：“炼器堂的几个老家伙，最近也总拐弯抹角地问我剑格为啥要磨圆。”
林远从屏幕上抬起头，目光平静。他早已料到，随着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影响逐渐扩散，必然会引来更多的目光。
“无妨。”林远淡淡道，“我们行事，但求实效，无愧于心。宗门大比将至，是骡子是马，终要拉出来溜溜。届时，一切自有公论。”
他心中清楚，传功长老的注意，既是危机，也是机遇。若能在大比中证明“科学方法论”的价值，或许就能为这条全新的仙途，赢得一线真正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