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浊骨如何习武?

大武,雍州,江平县。

旧溪村旁,秋已残,深夜时分的江边,只有苏序一人,冷风像铁丝一样,在他的脸上刮开一条条细微的划痕,带来阵阵刺痛。

天气已经逐渐入冬,鱼儿为了寻找稳定的温暖水域,都游向了更深的地方,捕鱼越来越困难,搞的苏序一个头两个大。

苏序背着竹筐,在芦苇地里穿梭,小心翼翼地来到岸边,因为涨潮的缘故,江水淹了上来,岸边的野草都泡在水里。

苏序穿着草鞋踩入冰冷的水中,一阵刺骨的寒感从脚底逆袭而上,让他忍不住抖了抖。

小腿传来一阵触摸感,以为是小鱼儿的苏序低头,查看状况。

“这里怎么有黄鳝?”

苏序看到了一条黄鳝形状的东西缠上了他的腿,随后又看到那条“黄鳝”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不对!”

意识到缠在自己腿上的是蛇,苏序本能地踢腿,想要把蛇弄走。

“等等!”

猛地想起水蛇大多无毒,苏序一把抓住水蛇,随后身前一个面板浮现。

【苏序】

【面板解锁进度:995/1000】

居然加了2点……

“嘿嘿”

苏序很满意,他右手用力地掐住小水蛇的头部,逐渐窒息的小水蛇疯狂挣扎,但小小一只,难以反抗,很快就没了动静。

苏序将小水蛇丢进背上的竹筐里,然后开始收网,查看今天的鱼获。

一共两条地笼网,苏序收起其中一条,地笼网很沉,他使劲地去拉。

“没爹没娘,又没钱,还没老婆,烦死了。”

苏序一边拉地笼网,一边念叨着,直到地笼网被完全拉上来,他开始清点收获。

“水草……烂树根……鱼骨……淤泥……砂石……”

苏序一脸茫然地看着地笼网里的各种杂物,不禁挠了挠头,疑惑道:“我的鱼呢?”

没办法,苏序只能放下这条地笼网,转头去收另一条地笼网,他来到另一个位置,找到早上绑好的丝线,随后开始收网。

“爹娘出了族谱,被爷爷收养了却只能喊师父,这到底什么命啊……”

第二条地笼网被缓缓拉上来,苏序开始打量里面的东西。

“水藻……芦苇根茎……烂木桨……破石碗……”

看着第二条地笼网里的垃圾,苏序茫然道:“难道我真的不是捕鱼高手?”

终归还是有些收获,在第二条地笼网的最尾端有几条最寻常的鲤鱼和草鱼。

“就这几条,那就这几条吧。”

苏序念叨着,这几条鱼个头不算小,特别是那草鱼,怕是有个六七斤,能卖个五文钱。

在大武,一千文钱才算一两银子。

他才攒了一两钱,武馆拜师费要十两,这远远不够。

将这几条鱼取出来,丢进背后的竹筐里,面板再次浮现。

【苏序】

【面板解锁进度:998/1000】

“还差一点……”

苏序喃喃道,地笼网里还有一些小鱼,明白赶尽杀绝不是长久之计,他将小鱼抓出来,然后放回水中。

收工回家,苏序转头走进芦苇地里,背着只装有几条鱼的竹筐,还有那条奄奄一息的小水蛇。

天上月亮白的吓人,像颗眼珠子,太阳像僵尸一样缓缓从山下爬出来,给人世间带来一点颜色。

只是无论苏序怎么看,太阳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跟变了色似的。

苏序从小生活在旧溪村,旧溪村的人都以打渔为生,泓江之水自北面滚滚而来,带来无数水利,让雍州南面的人曾得一时丰饶。

不过现在没了,苛捐杂税,帮派争斗,地方豪强,如蝗虫过境,不对,是不会走的蝗虫。

所幸泓江水还在流,日头也就还有盼头,再攒攒钱,选一个孩子送到县上的武馆去,兴许就成才了,家族也就兴旺了。

这是雍州南面大多数平民百姓的想法,可以算是这一带的特色,江平县是这样,旧溪村也是这样,苏序家里也是这样,只是那个被选中的孩子不是他。

“谁说浊骨就不能练了……”

苏序嘟囔着,抬手往前方打了几拳,同时道:“我偏练,我现在就练!”

武者习武讲究根骨,根骨越清天赋越高,若浑则反之,根骨至清就是灵骨,根骨最浑则为浊骨。

至清的灵骨万中无一,最浑的浊骨也是百年难遇。

苏序停了下来,脸上浮现一抹委屈之色,但又很快消失,没爹没娘的孩子的委屈脸没人会看的。

苏序的爹娘是被黑蝎门害死的,黑蝎门是本地的帮派,很厉害,所以他想习武,替爹娘报仇。

苏序一个人背着竹筐,走在野路上,面前出现许多草房木屋,外围是一排排木栅栏,那就是旧溪村。

走进旧溪村,村里的许多人已经醒来,苏序走到一座屋子前,看到屋口站了一个身材结实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两岁的年轻人。

“小序,你来啦。”

中年男人开口,苏序嗯了一声,随即把竹筐取下,递给了眼前的中年人。

这是他的二叔——苏柱,旁边的年轻人就是二叔唯一的儿子——苏承,苏家唯二的男丁,那个被选中的孩子。

苏序在将竹筐递过去的时候,看到了苏承脚下的竹筐,里面虽然只有七八条鱼,但有几条个头很大,十分肥美。

苏柱接过竹筐,沉默地将竹筐内的鱼和小水蛇取出来。

看到竹筐内都是些不大不小的鱼,就一条草鱼还看得上眼,苏承皱了皱眉,他原本计划过些天就去县上的武馆拜师,但苏序的鱼获却一直跟不上,这肯定会对他有所耽误。

苏序察觉旁边这位堂弟的变化,他没有给予回应,自己学习捕鱼的时间不长,从开始的一无所获到现在这样,他觉得自己一直有在努力,所以不论别人怎么说,他也不会想着去苛责自己。

屋里走出来一位中年妇女,苏序没有理会,苏承则是开口喊道:“三婶。”

苏序眼神变得冷漠,这位三婶李氏十年前就死了男人,而且一个孩子也没有,本是可怜人,接触过后他却只觉得可恨。

“承儿真乖,来,这是你娘烤的黑油饼,我专门给你带来了,咱家孩子就你像样,说起来,咱家的男丁也就你这一个呢……”

李氏说着,把包着黑油饼的纸包明晃晃地塞进苏承的手里,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

苏序听出这话的意思,他父母被除族谱,他虽被爷爷收养,但也只喊师父,不算苏家的孩子。

苏序拿起地上的竹筐,往屋里走去,同时冷漠道:“再怎么夸也不是你孩子。”